」
余弦长长吐出一口气,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下载按键的前一秒,猛地按下了锁屏键。
屏幕黑下去了,那种幽幽的绿光消失了,只剩下宿舍里的一片漆黑。
他想起了那天开水房里,昏黄光线下杨依依学姐严肃的警告:「梦境的记忆被完整保留,意味着它和现实记忆的权重」变得一样了。
「当这种记忆进入海马体的长期存储後,大脑的检索机制会出现混乱。
这就是源头记忆混淆」。
"
虽然去掉了潜在的「恶意代码」,但「MCH抑制」的核心功能仍然存在。
只要听了这个音频,梦里的记忆就会变成一段无法抹去的记忆,强行挤进他的大脑。
生理上,它是安全的。
但在认知上,它依然是一颗炸弹。
一旦大脑开始混淆梦境和现实,一旦那些虚构的记忆权重超过了真实的记忆他怕自己会沉溺其中。
如果梦里的世界太真实,真实到让他觉得现实世界才是虚假的噩梦,那他还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地鸡毛的现实吗?
在这个世界或许即将崩塌的前夜,在这个连物理学可能都要失效的时刻,清醒,是他唯一也是最後的武器。
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,去面对那个可能即将到来的「大洪水」,去躲避。。。。。。或是对抗那个躲在幕後的庞然大物。
不能因小失大。
余弦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,吃了堂哥买的褪黑素,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。
不做梦,才是现在最奢侈的休息。
周四,清晨。
早八是《理论声学》,这门课是物院的专业必修课。
踏进阶梯教室的时候,余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毕竟高教授自杀、舒教授全体撤离、宁教授被当众带走。。。
物理学院的教授们,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一种无形的恐慌与猜测,早就笼罩在每个物院学生的心头,大家都在猜测,今天又会轮到哪位教授「消失」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八点整,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,那个熟悉的身影,竟准时出现在了讲台上。
盛教授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,像往常一样,打开PPT,甚至开场白都没有变:「好,上课。今天我们来讲声波在非均匀介质中的传播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