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作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。
余弦在旁边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他当然记得,上次上这门课的时候,正是苏明远老先生来学校开讲座的前夕。史作舟哪里是在记笔记,分明是在给那个《做减法的人生》讲座做宣传海报。
「咳咳。。。。。。教授过奖了,过奖了。」史作舟尴尬地挠了挠头,嘿嘿笑道:「主要是您讲的好,深入浅出,我不记下来怕忘了。
「哈哈,你这小同志,嘴倒是挺甜。」宁教授被他逗乐了,摆摆手示意他坐下:「不是我讲的好,是物理学本身就很有意思。」
趁着上课铃还没响,余弦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「宁老师,楼下那些货车。。。。。。是在搬什麽呀?我看这两天一直在搬,是咱们学院要装修吗?」
宁教授调试话筒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,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,又看了面前这群学生,轻轻叹了口气道:「唉。。。。。。有些事情啊,身不由己。」
他拿起那个掉漆的保温杯,缓缓拧开盖子:「大环境如此,咱们做学问的,也就是随波逐流罢了。」
余弦眉头微皱,身不由己?随波逐流?
这是什麽意思?是指这次暴乱逼着他们不得不搬迁,还是受了谁的胁迫,或者是接到了谁的命令?
他刚想追问两句,清脆的上课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,打断了他的话头。
「好了,闲话少叙,小同志们,咱们开始上课!」
宁教授重新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状态,打开了PPT:「上节课我们讲到了布拉格衍射方程,这是晶体学的核心基础,今天我们来讲个更有意思的东西,埃瓦尔德球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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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,宁教授的课确实有一种魔力。他不像是那些照本宣科的老师,反而总是把枯燥的物理概念,讲得像是评书一样,深入浅出,引经据典,风趣幽默。
余弦听得很认真,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抛到了脑後。
史作舟百无聊赖,听几句课,戳几下他的新手表。
然而,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大概上了有半节课的时候,教室里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。
起初只是几个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嗡嗡声,几声压抑的惊呼,余弦还以为是有人在课上打游戏打上头了,并没有在意。
紧接着,像是病毒传播一样,越来越多的学生拿起了手机,屏幕的萤光照在一张张错愕的脸上。
窃窃私语声开始在教室里蔓延,後排、中排、甚至连这边的前排,都开始变得乱哄哄一片。
讲台上的宁教授还在背对着大家写板书,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後的异样。
但余弦感觉到了,那些学生的目光,不再聚焦在手机屏幕上,而是。。
聚焦在了宁教授的背影上。
怎麽回事?
余弦皱了皱眉,正想转头看看周围的情况,胳膊突然被猛地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