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风雪不停呢?快过年了,年後不久就要春耕,耽误了这些事,陛下必定震怒。
殿下要记得,赈灾之本,首在安民次在维稳最後才是惩贪,前两者没有彻底安稳前,就不能轻易掀起大狱。」
裕王本就是主见不多,见高拱义正言辞,便觉得他有道理。
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,眼底的光亮彻底褪去,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无力,裕王低声喃喃自语:「原来我想做的公道,在朝堂大局面前,竟如此不值一提,那我还出来做什麽事,不如回宫了。」
见他这般颓丧消沉,高拱心中不忍,上前半步轻声轻轻扶住他的肩臂劝慰:「殿下此言差矣,殿下的赤诚仁心,是这浑浊朝堂最难得的,只是身在皇家,行事便不能再凭一腔热血意气。
彻查一案一弊,那是刑部大理寺的职责,而是懂得隐忍蓄势,将来肃清天下吏治,还万民朗朗乾坤,才是殿下的职责。」
裕王没有应话,只是神色木木的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看着其融化在手心。
陆炳跪在精舍前,将这几日的消息禀奏,不仅是两位皇子,更是满朝文武的动静。
但主要还是景王抄家的事迹,牵连虽然不算广,但京城那几个肥缺官基本都被拿下了,这些人有严党的有清流的也有勋贵举荐的。
良久,精舍内才传来嘉靖的声音:「钦天监上奏,说是瑞雪兆丰年,些许灾劫既然已经在年前平安度过,新年只会是风调雨顺。」
——
「臣为圣上贺。」
这时嘉靖赤脚从内走出,身上依旧是那件单薄的月白道袍。
陆炳赶紧扯下身上的紫貂披风,将毛绒的那面朝上铺开,然後後退几步重新跪下,任由嘉靖慢悠悠的踩上去站好。
「起来回话。」
「是。」陆炳站起身目光落在皇帝下颚的位置,臣子绝不能轻易与君对视,否则视为犯上。
「老夫人还好吗?」
嘉靖站在蓬松温暖的紫貂毛上,身躯清瘦挺拔,长发类似真武大帝,披散在身後。
「回陛下,臣母身体安泰,起居如常,冬日风寒虽重,幸有陛下挂念,旧疾并未复发,每日粗茶静养、焚香静坐,只是有些挂念陛下。」
嘉靖想起自己乳母,面上添了几分温软:「快过年了,朕要请老夫人入宫来小住几日」」
。
「臣母子叩谢君恩,家母若得知消息,必然欣喜万分,日夜盼得入宫觐见。」
他俯身叩拜,无半分恃宠骄纵之态。
「老夫人心善,一辈子不争不抢,只懂安分守己,朕望你也能学几分。」
陆炳心里咯噔一下,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敲打了。
「臣行事不检,罪责在身,请陛下责罚。」
多半是因为他弟弟去见景王殿下的事了,陆炳也是无奈,他能监视百官、制衡勋贵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