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跟我来。」吕甫点点头,然後就领着他就往外走去。
戚继光只能跟上,到了兵部马厩最里面,只见隔拴着两匹马,一匹只是寻常的驽马,另一匹就不同了,甚为神骏,毛色青白交织、菊花青底,毛尖泛银光,鬃尾柔亮如丝。
它小头如鹿、耳尖而立、眼亮如炬,长颈如鹤、肌肉紧致,胸深肋圆、背腰平直、尻斜有力,蹄质坚硬小巧,稳稳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青松,这——这太美了!
戚继光宛如看到一位绝色美人一般,直愣愣地看着它。
作为将门世家,虽然自己只有驽马,但他也是见过不少好马的,登州卫的军马、山东都司的良马,还有蓟州总兵的将马,但都没这匹看着神骏。
吕甫靠在马厩的木栏上,看着戚继光那副挪不开眼的模样,嘴角微微一弯。
回过神的戚继光转头看向吕甫,这莫不是哪位公侯或是都督在逗他玩?
别说区区一个兵部主事,就是兵部侍郎也未必能骑上这麽好的马,这品相分明是御马吧?
「走吧。」
戚继光应了一声,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匹青骢马,然後自觉的走到那匹驽马身侧,有马骑就不错了,哪里敢挑三拣四的。
吕甫没动,等戚继光疑惑的转头时才开口:「你走错了,那匹才是给你骑的。」
「啊?」戚继光瞳孔微缩,整个人彻底愣住,口中下意识发出一声惊疑,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半旧的便装,袖里还有十几两碎银和几十铜子儿,再擡眼望向那不远处也看着他的青骢马,只觉手足无措。
别说拿他一身换马了,就是那马鞍,都是乌木为底、包银鎏金,缠枝莲纹,铺玄狐皮垫,换不起。
再看马镫精铜鎏金,辔熟牛皮缠银线,缀青白玉小珠——
他方才站在客栈门口没觉得自己穷困,方才面对兵部小吏没觉得自己潦倒,但面对它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,他顿觉窘迫。
「主事还是别开玩笑了,学生——」
「别废话了,跟上。」
吕甫直接挤开戚继光骑上了驽马,直接策马而出,戚继光犹豫片刻,觉得事情不太对,想走,可又怕得罪了武选司主事,会试考不了。
甚至以後的晋升也难,於是只能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上了马,只是这一骑上,就什麽都忘了,这马真好啊,骑着就不一样!
二人一路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子,刚一下马,戚继光就感觉不对,身上汗毛顿起,四面八方都有视线投过来。
可偏偏他一时只察觉到了几个人的位置,毛骨悚然,不会是陷阱,要在这儿弄死他吧。
我得罪过什麽权贵吗?还是我爹?没有吧?
推开院门而入,院内方整开阔,地面清一色青石板铺就,缝隙乾净,不见杂草。院中栽着一株老槐,枝干苍劲,冬日叶落虽尽,枝桠舒展错落,反倒显得院落空旷清静。
正北方向三间正房连通一体,青瓦灰墙,木窗格扇,是京师标准的官舍形制,中间厅堂开阔明朗,置一桌四椅,可供日常静坐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