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走一边嚼完最后一口面包,把搪瓷杯还给推车老头,伊文拐进古丁街南侧的一条小巷。
巷子比街道更窄更脏,两侧楼房的墙壁几乎伸手可触。
头顶上拉满了晾衣绳,湿漉漉的床单和内衣裤遮住了大半天空,滴下来的水珠落在他的肩膀上,凉飕飕的。
地上的积水里漂着烟头和烂菜帮子,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野猫蹲在垃圾堆上,用一双黄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经过。
穿过两条小巷,视野豁然开朗。
北侧的主干道和古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宽阔的街道足有十米开外,路面铺着平整的石板,中央嵌着有轨电车的铁轨,两条铁线在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光泽。
头顶上电线纵横交错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连接着两侧高大的混凝土楼房。
这些楼房有五六层高,窗户整齐明亮,底层的商铺橱窗里陈列着成衣、钟表、皮具,玻璃擦得一尘不染。
街角的煤气灯已经被电灯取代了,灯柱是铸铁的,漆成墨绿色,顶端的灯罩在清晨的日光中显得多余而奢侈。
大量的马车在街道上有序地行进,蹄铁敲击石板的哒哒声汇成一片持续的节奏。
偶尔一台黑色的富特T型汽车从车流中驶过,引擎发出突突突的粗哑轰鸣,
排气管喷出一团蓝灰色的烟雾,车身上的黄铜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行人纷纷驻足侧目,几个报童追着汽车跑了一段,嘴里发出兴奋的呼喊。
“真实且新奇啊!”伊文感受着自己第二次人生的场景加载,振奋且满意。
和一群等车的人挤在电车站台上,站了大约五分钟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枚五美分硬币攥在手心里,等到那辆漆成深绿色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来停稳,便跟着人流挤了上去。
车厢里拥挤不堪,到处是人的肩膀、手肘、帽檐和各种气味。
伊文被夹在一个体型庞大的屠夫和一个抱着婴儿的波兰妇女之间,一只手抓着头顶的皮吊环,身体随着电车的晃动左右摇摆。
就在这拥挤的摇晃中,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
他的身体明显变强了。
之前挤电车的时候,他连抓稳吊环都费劲,手臂酸得发抖,经常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。
但今天,他的手指扣在皮环上稳稳当当,身体在人群的推搡中保持着不错的平衡。
低头瞥了一眼面板。
体质从0。501变成了0。601。
夜鬼魔药正在消化,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塑这具破败的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