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薛兄本想着就在街口转转。谁知长乐坊那边有个吐火圈的西域杂耍班子,实在精彩。”
薛明阳连连点头,顺坡下驴。
“对对对。”
“看入迷了。后来又在街角吃了一碗馄饨,府城这巷子太绕,一不留神就走岔了道。”
赵文翰冷哼一声。
“府试都考完了,你们精力倒是旺盛。”
“大半夜的四处乱晃,你们不休息,旁人还要休息。”
薛明阳双手合十,连连作揖。
“赵兄教训得是。”
“保证没有下次!下次天黑前我们保准回来!”
顾辞目光在两人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扫过,又看了看薛明阳因为心虚而发红的胖脸。
看杂耍看出一身汗,吃馄饨连个打包的食盒都没带。
他没点破,只是将手里的书卷搁在桌上。
“行了。”
“安全回来就好,洗洗睡吧。”
薛明阳如蒙大赦,拉着袁少游轻手轻脚地去盆架边洗漱。
两人背对着顾辞,挤眉弄眼,满脸都是蒙混过关的窃喜。
半夜时分,府城提学署。
门外重兵把守,火把将青砖墙照得通红。
阅卷房内,灯火通明,气氛剑拔弩张。
屋里弥漫着浓重的墨汁味和旱烟的呛人气味。
房官李大人坐在宽大的长条案前,手里捏着一张弥封了名字的卷子,眼底布满血丝,神情却亢奋到了极点。
“好!好一个‘青云直上九重天,折桂蟾宫不问年’!”
“这等气象,这等辞藻,当真是华丽无双!”
他激动地拍着大腿,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同僚。
“张大人,你看这首诗。”
“音律工整,意象高远。这府试诗赋第一,非此卷莫属!”
张大人凑过去瞥了两眼,眉头不禁一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