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裴砚之派来的青篷马车准时停在明德楼门口。
车是实打实的宽敞,车厢里铺着软垫,茶几上还搁着一碟切好的果脯和泡好的茶。
薛明阳一屁股坐进去就开始感叹:“这才叫排场啊。”
袁少游跟着钻进车厢,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果脯丢进嘴里。
“薛兄,这可是裴兄派来的马车,能不舒坦吗。”
赵文翰面无表情地坐到对面。
“你能不能别扭了。”
“我没扭,我就是觉得这垫子挺软。”
“你整个车厢都在晃。”
马车穿过通济大街,一路向东。
府城的傍晚和清河县完全不同。
街上人流如织,商户们点起灯笼吆喝,骑马的官老爷和坐轿的富商擦肩而过,茶楼里传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。
薛明阳扒着车窗往外看,眼睛都直了。
“辞弟,你看看这府城。咱们清河县要是能赶上这光景,我做梦都得笑醒。”
“你先把窗关上,风大。”赵文翰提醒。
“关什么关,这么热闹,我得多看两眼。”
顾辞睁开眼,顺着薛明阳的目光往外瞥了一眼。
马车拐上一条依山而建的石板路,路越走越陡,两旁的宅院也越来越气派。
终于,车子在一方高台前停了下来。
车夫跳下去,掀开帘子。
“诸位公子,摘星楼到了。”
薛明阳第一个窜下去,仰头一看,嘴巴张得老大。
“我的乖乖。”
袁少游紧随其后跳下车,仰着脖子望向最顶层:“薛兄,这楼修得也太霸气了。咱们可得端着点,别露了怯。”
摘星楼高五层,八角飞檐,檐角挂着的铜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。
楼身全用朱漆描金,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。
最绝的是那九十九盏琉璃灯,已经有人开始点灯,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整座楼像是从天上坠下来的宫阙。
裴砚之早已在门口等候。
月白锦袍,束发玉冠,身后只跟着一个青衣小厮。
他迎上来,先冲顾辞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