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老护士不仅找了房间,还挑了最完美的一间。
「新生儿科的人在走廊候着,我交代了,不到最後一刻别进去接孩子。」
「产妇那边也安排人盯着了。」
林恩默默点了点头。
五分钟後。
一楼,104号病房。
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。
监护仪的屏幕亮着,但报警音全关了,数字在无声地跳动。
呼吸机还在运转,等一切安顿妥当,就会被拔除。
烧伤病人躺在正中央。
妻子的床紧紧贴在左侧,严丝合缝。
婴儿窝在父亲右侧的臂弯里。裹着保温毯,只露出个小脑袋。
新生儿科的暖箱,安静地停在角落。
林恩调好了吗啡泵。起始剂量,每小时2毫克。
烧伤患者对阿片类药物的耐受度极高。只要他表现出半点痛苦,护士随时会推注加量。
舒适护理的原则只有一条。
让他走得体面,没有痛苦。
林恩拿起病历板,写下最後一段医嘱。
「患者神志清醒,具备完全决策能力。」
「本人明确要求停止积极治疗,转为舒适护理。」
「已向家属及本人充分告知後果,尊重患者自主意愿。」
签上名字,写下时间。合上病历板,插回床尾的卡槽。
妻子侧过身子,脸颊贴着丈夫的脸,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。
说农场後头的那条小溪,夏天水浅,踩着石头就能过河。
说他十四岁那年,偷开老爹的皮卡去镇上给她买冰淇淋。
回来被追着打了整整三条街。
说她点头答应求婚那天,这傻小子兴奋地从谷仓顶上跳下来,当场摔断了一根肋骨。
说到这儿,她的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笑意。
马修残破的嘴角也扯动了一下,他也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