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上,收缩压40,心率168。
2号的护士正以最快的速度挤压加压输液袋,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。
「别挤了,没用。」
护士看到林恩,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帕特丽夏,见帕特丽夏点头,她的手才停了下来。
林恩一把掀开覆盖在烧伤病人腹部的湿纱布。
之前做过胸部焦痴切开,双侧的两道纵切口都在,胸壁的压迫已经释放了。
呼吸机潮气量520,肺通气没问题。
问题在下面。
腹壁的环形焦痂从胸部延伸下来,像一副越勒越紧的铠甲,把整个腹腔箍得死死的。
是腹腔间隔室综合徵。
这圈焦痂把腹腔勒成了一口高压锅。
腹腔里的压力太大,把回心的大静脉压扁了,血液从心脏泵出去之後,流到腹腔就堵死了,回不来。
液体灌再多都没用,他的心脏在空转。
普外科住院医站在一旁,满脸茫然。
他不理解,输液速度已经开到极限,灌了3000ml液体,血压为什麽还在掉?
「手术刀。」
帕特丽夏的手伸向器械台。
普外科住院医也伸了过去。
可林恩已经拿到了。
他的身体又比思维先行动了。
在说出「手术刀」三个字的时候,左手已经从弯盘里捏出了那把11号刀柄。
帕特丽夏的手悬在半空,顿了一下。
她反应已经很快了,在这家医院排前三。
但这一切,其实源自她多年经验的预判。
三十年来,她引以为傲的就是那「快半秒」。
是不是该承认自己老了?
帕特丽夏甩甩头,将失落甩出脑海,现在没时间想这个————
林恩沿着左侧胸部焦痂切口的尾端继续向下,越过肋弓,一路切到髂前上棘。
焦痂裂开的时候没有出血,全层烧伤,连血管都烧死了。
右侧,同样一刀。
帕特丽夏立刻从器械台上抓起无菌纱布叠好,退到切口旁待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