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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婴的嘴唇在变色,灰白变青紫,青紫变深红。
那双摊开的小手,重新攥了起来。指甲陷进掌心,攥得死紧。
突然,胸廓自己动了一下。
不是程岚捏出来的。
是孩子的心脏想要努力地活着。
第二下,第三下。
心率:88。
血氧:78。
程岚拔出气管导管。
女婴的嘴张开了。
「呜————哇————」
声音很小,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猫。
麻醉护士呆在原地。
她头一回见有人在两次肾上腺素注射失败之後,用这种方法把一条命捞回来。
妇产科主治手里的缝合动作停了一秒。她擡头看向保温台,嘴角动了一动。
一号的护士眼圈也红了,但手上穿刺点的纱布更换是一秒都没耽误。
她同样是孩子的母亲。
程岚站在保温台前。
两只手悬在婴儿上方,保持着按压的姿势,僵在那里。
手指在剧烈地抖,整个人在剧烈地抖。
眼眶红透了,但一滴眼泪都没掉,她还有工作要做。
口袋里那枚铜钱,已经被体温暖热了。是外婆给她的铜钱。
「我个崽,个个会保你平安咯」
9:28AM。
林恩的手推上了1号抢救室的门。
「哇一「6
啼哭声在他推门的同一个瞬间响起。
嘶哑的,愤怒的,像在控诉这个世界把她从温暖的子宫里拽出来丢进冰冷的灯光下。
这微弱的声音穿透了1号的门板,穿透了整条走廊,穿透了急诊大厅里所有监护仪报警声和呼吸机的节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