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探进去。
硬是在那一指宽的缝隙里,把脐带从婴儿的脖子上滑了下来。
帕特丽夏手上的吸引管已经调好了角度,对准了胎头娩出时会涌血的路径。
林恩右手掌心托住婴儿枕部,引导胎头旋转。
顺着切口,一把拽了出来。
「嘶」
门外三号位,传来粗针头紮穿胸壁的闷响。
紧接着,是一股高压气体喷射的漏气声。
「减压成功!」卡西喊道。
9:25AM。
三十四周的早产儿。
只有四斤不到。
浑身皱巴巴的,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水和白色的胎脂。
但她在动,四肢蜷缩着,手指攥得很紧,像本能地在抓什麽东西。
是个女孩。
程岚进入美国医疗系统後,她见过太多已经被开出放弃治疗医嘱的病人。
这里的急诊室有一套精密的「停止」流程。
主治医师说一句「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」,所有人就会放下手。
但她从来不想停下来,因为外婆说过一句话,她一直记载心里。
「人活着就有救,死了才算完。」
此刻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因为林恩的努力,她还活着,她还在动。
林恩左手拿钳子夹住脐带,右手一剪子铰断。
转身把婴儿放到辐射保温台上。
帕特丽夏早就铺好了无菌巾,保温灯开到了最大档。
监护仪上,孕妇的血压从68开始往上爬。
72。
76。
DIC的源头被掐断了。
胎盘和婴儿离开了子宫,涌入血液的组织因子在锐减,凝血系统正在一点一点地夺回控制权。
程岚低头看了一眼孕妇的穿刺点。
渗血明显变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