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区,法拉盛边缘的一间廉价汽车旅馆。
房间里弥漫着陈旧地毯发霉的气味。
丹尼斯·科瓦尔斯基坐在床沿。
——
手里拿着份布鲁克林公墓夜间保安的求职申请表。
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眼窝深陷,头发淩乱。
昔日那个硬汉警探的精气神,已经被彻底抽乾了。
前天,几个警局的老战友辗转找到他。
看他这副形如枯稿的模样,担忧地问他需不需要联系心理医生。
怀疑他卧底时期的PTSD全面爆发了。
科瓦尔斯基把他们全赶了出去。
心理医生治不了他的病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那根本跟卧底经历无关。
那是对一个披着白大褂的恶魔,产生了深入骨髓的、纯粹的生理性恐惧。
他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年轻亚裔医生的具体五官了。
记忆里,只剩下一股浓烈的洗必泰消毒水气味。
以及那双修长、稳定、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手。
「啪嗒。」
原子笔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毯上。
科瓦尔斯基的左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幻痛。
指腹顺着筋膜间隙强行剥离骨膜的撕裂感。
库利血管钳夹闭动脉引发的爆炸性缺血。
如同附骨之疽,每天都会毫无徵兆地袭击他的神经系统。
他大口喘息着,用右手死死按住痉挛的左臂。
额头渗出大颗冷汗。
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,安安静静当个保安。
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度过余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