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利安加力。
病人发出了一声闷哼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的右手攥住了床沿的金属栏杆,指节发白。
但左手纹丝不动。
林恩用骨膜剥离器的侧面轻轻拨开神经,制造出一个不到三毫米的空间。
然后在这个空间里,用蚊式止血钳的尖端夹住倒刺根部的纤维,一次切断。
第二个倒刺松解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每一个倒刺都是一次赌博。
每一次赌博的赌注都是同一样东西。
一个父亲的左手。
第五个倒刺是最后一个,也是最深的一个。
它嵌在大多角骨的掌侧皮质和桡动脉掌浅支之间的缝隙里。
林恩的食指感受到了脉搏,很微弱。
血管没有完全断裂,只是被钉身侧面压扁了,管腔狭窄到几乎闭塞。
这就是手指温度下降的原因。
桡动脉掌浅支是手部供血的主要管道,在这不到两毫米的操作盲区里,如果器械稍微偏斜,或者挑开纤维时手抖了半毫米,锐利的倒刺就会划破脆弱的动脉壁。
一旦动脉在深层破裂,高压动脉血会瞬间灌满整个腕管。
封闭空间内急剧升高的血肿压力,会把刚刚保住的神经生生压死。
他需要在松解倒刺的同时避开这根动脉。
操作空间不到两毫米。
林恩闭上了眼睛。
将全部意识集中在食指的指腹上。
金属的冰冷、骨头的坚硬。
动脉壁的弹性搏动、纤维的韧性。
他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幅三维地图,比CT更精确的活体实时地图。
骨膜剥离器探入。
贴着钉尖。
绕过动脉。
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