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帐汉将闻言,皆是怒目相视,手按刀柄。
只待主将一声令下,便要将这狂徒乱刀分屍。
皇甫嵩却并未动怒。
他只是继续以极其淡漠的目光,看着刑天。
这是一种处於绝对高位的,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悲悯。
「汝弟已然授首。」
皇甫嵩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。
仅仅几个字,却如同一把锋利尖刀,狠狠的捅进了刑天心窝。
刑天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角剧烈的抽搐着,
一滴混合着血水的泪水,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但他只是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悲鸣。
「汝裹挟流民,行大逆不道之事,致生灵涂炭,白骨蔽野。
今既兵败城破,复累及手足殒命。」
皇甫嵩的目光如有千钧之重,死死压在刑天肩上,一字一顿,
「汝,可知罪?」
刑天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皇甫嵩,
眼中的悲痛却渐渐散去了。。。。。。
而後,化作无匹狂热。
他猛地向前挣紮了一下,
虽然全身被绳索束缚,但其势悍不畏死,竟让身後的汉军力士都是一惊。
「知罪?我何罪之有!」
刑天嘶吼一声,其言悲壮,
「你等高高在上,食肉衣帛,又怎知冀州大旱,饿殍满道之苦!
你只看到我们揭竿而起,乱了你家大汉的天下。
却看不见那十常侍贪墨无度,地方豪右兼并土地,
逼得百姓卖儿鬻女,易子而食!
这大汉的根基,早就烂透了!
那洛阳城里的天子,不过是个饮民血、食民肉。。。。。。坐在万千百姓白骨上的昏君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