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生牛皮索,贯其拇指,十人一连……」
军令下到一半,徐晃话音忽的一顿。
似是觉得,此举略有越俎代庖之嫌,
遂收敛威容,转身看向此役主将关羽,拱手以待定夺。
关羽端坐桴首,微微颔首:
「公明兄处置得当。
且将此等贼子悉数押回白地坞,交由玄德公与郡丞发落。
孰为肆行屠戮之恶徒,孰为未染生民膏血之从贼,白地坞自有明断。」
说话间,关羽目光如刀,扫过泥沼:
「若尔等锋刃未加诸黎庶,未负屠村绝户之血债,
尚可留尔等性命,戴罪屯田。
而若敢有半句虚言,企图蒙混过关……
定叫尔等屍骨无存!」
降卒们死死趴在泥水里,唯余绝望叩首。
至此,拒马河畔,血战终歇。
天地间死寂一片。
唯余一汪浑浊春水,满载猩红,
於寒风之中,呜咽不止。
……
与前方水面上杀气未散,清剿残敌的情景不同。
拒马河岸边,
地势稍高的壕沟阵地之中,迎来了战後的真正死寂。
数百名「陷阵营」将士,浑身满是交战时的血肉碎屑与後来漫上的泥水,
正或坐或躺,瘫软在地。
稍作休息後,
这群宛若铁铸的汉子,只是默默将手中已然砍至卷刃的刀矛插进泥地,
互相搀扶着,将战死同袍的遗体从血水中拖拽出来。
「夜风透骨,切不可骤然卸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