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郡丞昔日所谋之并州方略,
及马司马、徐军侯二人之亲笔手书,尽在此函之中。」
谭青恭敬的退後半步。
陈默缓缓坐回主榻之上,面沉如水,挑开了信封上的火漆。
……
千里之外。
初春的雒阳,朔风依旧带着几分未曾褪尽的凛冽,
将这座大汉帝都的繁华与沉暮割裂开来。
步广里。
此处乃是雒阳城中最为显贵的坊市,
更是大汉朝堂中枢大员,累世公卿的府邸聚集之所。
青砖黛瓦,飞檐高耸,
坊门高大,巷陌深邃。
寻常百姓但凡稍有靠近,或便会被这无形权势压得擡不起头来。
而今日,在这步广里最深处,
代表着大汉百年将门,声名威震西凉的皇甫家府邸门外,
却悄然停下了一辆极为低调的青帷马车。
马车没有扈从前呼後拥,亦未以鸣锣开道,展示威仪。
少顷,
一只粗壮,布满老茧且带有几道陈年刀疤的大手,稳稳掀开了车帘。
一名身形魁梧如熊罴的壮汉,自车厢内略低着头钻了出来。
此人,正是刚刚经历了冀州兵败,
被朝廷褫夺了东中郎将之职,
如今正蛰伏於雒阳城中四处钻营的西凉悍将。
其名董卓,董仲颖。
此时的董卓,还绝非是几年後那个大腹便便,残暴无度,夜宿龙床的绝世魔王。
相反,常年统兵於西凉苦寒之地与羌胡厮杀的他,
浑身上下皆是一股子化不开的悍烈与风霜。
虽说他的眼底深处,时不时会闪过一抹虎狼凶光似的野心。
但今日,这头西凉恶虎却极其刻意且完美的收敛了所有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