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家世代镇守西凉,骨子里自有一股边将悍气。
在他们这等底蕴深厚的将门眼中,
出身南阳屠户、靠着妹妹何皇後得宠,才一朝鸡犬升天的何进,
不过是个「沐猴而冠」的幸进之人。
同样,在何进的心里,
皇甫嵩那个手握重兵,却油盐不进的刺头,
也是他掌控朝堂与兵权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。
「大将军。」
皇甫微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中抱拳礼,但脊背却挺得笔直,
「末将身负军中军情急报,须即刻面见天子,还请大将军行个方便。」
「军情急报?」
何进抖了抖身上名贵的蜀锦长袍,负手而立,厚重的脸皮扯出一抹冷笑:
「令尊提兵数万,皆我大汉北军精锐,日费朝廷千金。
却顿兵於区区广宗城下,迁延日月!何也?
今日女郎形色仓皇而入宫,莫非是来替令尊向陛下顿首请罪?
抑或又生巧言,欲向朝廷诓骗粮草锱铢?!」
何进声音很大,周围的羽林卫和路过的朝臣纷纷侧目,
但摄於大将军的威势,无人敢上前搭腔。
面对何进这般当面折辱,皇甫微神色漠然。
她清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屠户,宛若看跳梁小丑一般。
「大将军久居中枢,锦衣玉食。
自然不知前线将士踏冰卧雪、枕戈待旦之苦。」
皇甫微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刀,
「家父顿兵广宗,乃是为困毙贼首,惜我大汉将士之命。
兵法云『十则围之』。
将在外,所谋皆是战场大局。
而非只为区区几颗贼头,便拿将士的性命去填壑请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