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闻谷顶一声凄嘶,远方奔来一匹战马。
到近前时,口吐白沫,前蹄一软,轰然栽仆雪地。
马背之上,一汉军游骑顺雪坡翻滚直下,跌撞至公孙瓒足前。
严纲飞扑而上,一把揪住那游骑身上甲绊,
双目赤红,厉声喝问道:
「速报!南面究竟生了何事?!那冲天火光乃何处所起?!」
那游骑斥候乾呕一声,口中溢出的竟是带着血丝的白沫,
显然接连的日夜狂奔,早已耗竭了他最後一丝生机。
他死死攥住严纲身上甲片,气若游丝,嗓若裂帛道:
「蓟县……蓟县东门失陷!
张举叛军裹挟上万黄巾蛾贼,已然杀入城中!」
「上万蛾贼?!张氏二贼麾下何来的上万黄巾?!」
公孙瓒双瞳猛然一缩,大步跨下巨石:
「且蓟县城坚池深,兼有精兵屯戍,岂会区区七日便教流贼荡破?!」
「乃是内应……流民!早有近千贼众易服作避雪之流民,先前混入城内……
於半夜头戴黄巾,猝然发难,夺门斩关!
城外贼军复以膏油薪柴相佐,四处举火,城内兵溃如山倒矣!」
斥候双眸已渐涣散,绝望凄喘,
「刘府君……刘府君兵败被执,已被张举那逆贼脔割於市曹……
首级……正悬於残破之东门城头……」
话音未落,其臂颓然滑落。
这名星夜奔袭数百里的汉军锐士,
就这般双目圆睁地望着南方阴云,力竭而亡。
朔风悲号。
整座燕山大营宛若死域,众白马诸将无不如坠冰窟。
蓟县,堂堂大汉幽州治所,
竟以此等惨烈诡谲之法,於短短七日内宣告沦丧!
「明公……」严纲唇青齿战,
「蓟县既破,幽州腹地再无屏障可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