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是晚辈。」
听到陈默承认,童渊原本冷硬如铁的面庞上,
竟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温和。
他将手中长枪重重顿入雪地。
「卢子干乃海内名儒,大汉栋梁。
尔能於此等浊世,不顾性命以救之,
足见尔有古之侠风,是未负一身傲骨之俊杰。
方才老夫是鲁莽了。
老夫於此盘桓,本为护持劣徒清修。
见尔等持刀兵上山,误作歹人。
望陈郡丞勿怪。」
一代武学宗师,竟对一个後辈主动致歉,足见其心胸坦荡。
陈默连道不敢,随即在风雪中与这位老者叙起话来。
言谈间,陈默不经意提及自己方才在山下,
对赵云「权变以济事,执戈行大孝」的那番剖析。
风雪中,童渊听罢,哈哈大笑。
「权变以济事……好一个以武尽孝之说。此言甚善!」
童渊笑罢,再度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他老眼之中闪过一抹异彩,轻抚颌下白须,道:
「天下酸儒皆言此乃大逆,独你这年轻郡丞,倒能勘破此中真意。
子诚此言,可谓一语道破了我那徒儿的执念。」
童渊目光悠悠,越过陈默,望向漫天飞雪的深山:
「光和六年冬,老夫云游至冀州。
途经此山时,正值大雪封山。
老夫於林间,见一披麻戴孝、形销骨立之少年,
在孤坟雪地前,执一根削尖的白蜡木。
不修招式,不练身法。
只顶着彻骨寒风,反反覆覆,唯练一刺。」
陈默静静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