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刻。
一旁抚须安坐的关羽也面带疑惑,忍不住开口问道:
「赵家郎君,关某有一事不明。
某平生好读《春秋》,素知纲常礼法之重。
令弟既居丧守制,依汉家仪轨,
当哀毁骨立,蔬食水饮,闭门谢客。
然方才庄外乡勇阵法严整,坞堡更是固若金汤。
令弟若果真严守丁忧之礼,安能有余力演武练兵?
此事若落入那些泥古不化之酸儒眼中,
必当引经据典,痛绳以礼法,定他一个违礼不孝之罪。」
赵风闻言,面露苦涩,张嘴正欲解释。
「云长兄此言差矣。当此乱世,岂可拘泥於常理?」
陈默微微擡手,止住了关羽的话头。
他想起这一路行来,冀州饿殍遍野的惨状,面色渐渐凝重几分。
他转头看向关羽,沉声反论道:
「云长兄且思之,近两载冀州乃何等光景?
蛾贼肆虐,生灵涂炭!
纵然贼军主力尚在广宗与皇甫将军苦战,
然四野乱军流寇,孰不似飞蝗过境,白骨露野?」
陈默长身而起,望向堂外昏暗,漫天飞雪:
「若赵家兄弟徒守死板之礼法,
弃其长枪,日饮清粥,
致使形销骨立,手无缚鸡之力……其後果将若何?」
堂内一时默然。
陈默转过身,语气冷峻道:
「其後果,必是贼寇白刃破门!
屠戮乡党,戕害骨肉!」
关羽闻言,丹凤双眼半阖,
凝视陈默良久,方才默然颔首道:
「子诚所言极是。
关某拘泥了。若连宗嗣双亲皆不能护,遑论礼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