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擡眼时,目光已复归清明渊渟。
陈默缓缓转头,
目光如炬,直视田畴,问道:
「子泰,你方才也说了,如今土地冻得比铁还硬。
吾等若此时强行徵调民夫,
在城外顶着风雪破土建房,会是什麽後果?」
田畴一愣,下意识地答道:
「自然是……靡费甚巨,且旷日持久。」
「且不止如此。」陈默摇头道,
「用沸水化开冻土所夯砌的泥墙,
寒气内蕴,其中之水断难干透。
这等天气,一夜之间就会结作坚冰。
待到来日天气稍稍转暖,冰雪一化,
那些房舍立刻就会因为泥土酥软而坍塌。
若流民居於其下。。。。。。
恐会有覆巢丧命之虞!
此为其一。
其二,如今年节将至,
强行徵调城中已经安顿下来的壮丁,去冰天雪地里做苦力,
不仅造不出屋舍,还会让这些壮丁平白冻饿於风雪之中!」
陈默这两问直指利害。
刘备不通工程筹算之事,但堂下的田畴却是听的惊出一身冷汗。
世人行事多凭一腔热血,
却少有人能像陈默这般,将诸事细节算得如此通透。
「那
……那依郡丞之见,究竟该如何破之?」
田畴的声音发颤,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草。
陈默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绢,铺在案几上。
提笔研墨,速速几笔画出。
「不能建木泥房舍,那便先建『窝棚』。
此法虽不入大雅,却可驱百姓之余力,筑其避寒之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