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铅云压顶,间有微雪。
军议散场,
诸郡太守、校尉心思各异,三三两两地从阶陛上散去。
公孙瓒独行於前,高大的身躯裹在厚重大氅之内。
军靴踏地,沉闷作响。
其面如挂霜,铁青一片。
鹰隼般的眸中,更隐隐烧着一股狂暴戾气,杀机冷厉!
今日在这军议大堂之内,非但未能借刀杀人,将刘备那虚伪同窗置於死地。
反使刘备借势而起,彻底在幽州站稳了脚跟。
而皇甫嵩那厮,更是藉机大肆褫夺幽州精锐粮草,打压幽州派系。
这等奇耻大辱,岂是这位骄狂的辽西虓虎所能甘受。
「伯圭兄!伯圭兄且慢行!」
就在公孙瓒满心愤懑,正欲跨出辕门之际,
身後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急促,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的呼唤声。
公孙瓒顿住脚步,不耐烦地回过头。
只见前泰山太守张举,与中山相张纯二人,
正快步从长廊的另一侧追了上来。
张举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上,挂着一丝令人捉摸难测的笑意。
他快步走到公孙瓒身侧,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拉公孙瓒的衣袖:
「伯圭兄走得如此匆忙作甚?
今日军议,兄长受了委屈,我等皆看在眼里。
这卢奴城乃是舍弟张相国之治所,城中有一雅肆,
不如请伯圭兄移步,
我等借一步说话,私下里也好共商个应对之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