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赵兄,你说这大汉朝的文书,是不是都这麽写出来的?
那赵胜明明是个贪生怕死、祸害百姓的膏粱之徒,
杨奉更是个杀主求荣的叛将,
如今笔锋一转,倒都成了一门忠烈。」
陈默轻轻吹散茶汤上的浮沫,神色平静道:
「史书,本就是写给活人看的。
死人不需要名声,但活人需要这块遮羞布。」
他放下耳杯,目光落在那份墨迹未乾的绢帛上,
「朝廷要的是太原不失、并州未乱的体面。
十常侍赵忠要的是他族人没有丧师辱国,畏敌如虎的脸面。
而你马伯烈,要的是这『力挽狂澜、夺回府君屍首』的战功。
各取所需罢了。
至於赵胜到底是个什麽东西……
在如今这世道里,又有谁真正在乎呢?」
「天下皆贼,民生扰攘。
哪只是我们区区千百人能保全的?
我们能做的,无非是将粮食财物交还给百姓,
在这乱世里,尽可能的,护住所能顾及到的一方水土罢了。」
马骁深以为然,重新蘸墨,挥毫写下最後一段:
「……护匈奴中郎将帐下,别部司马马骁,
闻得噩耗,肝胆俱裂。
遂率本部兵马,拚死出城,与贼寇血战数场。
九死一生之下,方从贼寇阵中夺回赵府君遗体与首级,
以保全汉家郡守之颜面。
期间,有涿郡都尉刘备麾下,郡丞陈默,
引偏师於侧翼夹击贼众,从旁协助,亦有破贼之功……」
洋洋洒洒上百言,盖棺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