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三万名被怒火与杀意彻底点燃的太行群盗。
张牛角所部昨日黄昏便已紮下营盘,
挨到这第三日清晨,连战前叫阵都省了,直接悍然发起进攻。
没有劝降,没有阵前喊话,
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试探。
张牛角骑在马上,手中战刀前指,只是一个字:
「杀。」
「杀!!!」
数万人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,令脚下大地都为之震颤。
这是一场根本没有战术的战斗。
阳邑乡本就是大型村庄聚落,没有城墙,
只有赵胜大军这十数日临时挖掘的几道浅壕,
和布置的一些拒马鹿角。
若是这九千官军士气高昂,粮草充足,
或许还能凭藉这些简易工事和乡里的房舍,结阵据守。
但现在?
虽说昨日刚抢掠了乡民的存粮,勉强垫了垫肚子,
但这连日来的断粮之苦与惊惶,早已抽乾了大多数士卒的气力。
此刻看着那如海啸般扑来的贼军,
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转,连兵刃都握不稳了。
「填!!」
贼军前阵,无数衣衫褴褛的先登死士扛着土囊与薪柴,
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官军堑壕。
箭矢如雨落下,但根本阻挡不住这股狂潮。
仅仅半个时辰。
外围的第一道防线,崩溃了。
那个用屍体填平的壕沟上,
无数双草鞋踩着同伴的血肉,冲进了大营。
惨叫声,哭喊声,兵器入肉的闷响声,
响彻了整个阳邑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