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青缓缓松开了扣着悬刀的手指。
一张特制的军中强弩,被他轻轻放在了脚边。
透过女墙缝隙,他能隐约看到赵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胖脸,
以及那个强行拉住马缰的中年谋士。
「可惜·……」
谭青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,吐掉嘴里的草根:
「再往前走几步便好了……」
方才那一箭,他只瞄了七成距离。
若是赵胜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寻常步弓手,
若是他胆敢再向前,催马几步……
谭青便有十足的把握,一箭贯穿那厮的咽喉。
若能阵斩主将,
这守城的差事,便能省下一大半的力气。
赵胜的大军,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撤了。
撤到了离榆次城十里外的阳邑乡。
这本是一处近百户的大聚落,虽无城墙,胜在地势开阔。
如今近万大军涌入,瞬间将这处乡聚塞得水泄不通。
鸡飞狗跳间,百姓闭户绝烟。
而赵胜的中军大帐,
便设在了村口那片,原本用来晾晒谷物的空地上。
虽然勉强有了个落脚地,
但名为「绝望」的情绪,却像瘟疫一样,迅速在军中蔓延。
第一天。
赵胜还在暴跳如雷。
他逼着随军工匠和抓来的村民,
去大肆砍伐周围的树木,打造云梯、冲车。
誓要攻破榆次,把城里那些个不肯开门的混帐碎屍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