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嘉琪眼底只有空洞。
在她的视角里,爸爸妈妈根本不是在爱她。
只是在争夺一个能安放他们愧疚感的道具罢了……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。
江河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。
张随和顾清言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。
面对江河,他们给予了绝对的尊重。
「张院,顾老师。」江河微微点头,「今早复查的血清淀粉酶和脂肪酶正在稳步回落,嘉琪恢复得很好。」
「辛苦你了,江河。」
「分内之事,不过……关於嘉琪这次发病的诱因,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讨论一下。」
张随愣了:「急诊记录不是说,她在KTV空腹喝了大量冰镇饮料导致的吗?」
江河平静地摇摇头。
「冷饮只是触发的引线吧,极早期重症急性胰腺炎的爆发,尤其是在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女孩身上,通常伴随着长期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、饮食极度不规律,更重要的一点是,情绪的剧烈波动导致交感神经过度兴奋,引起了奥狄括约肌的长时间痉挛,胰管内压骤升,最终诱发了胰腺的自身消化。」
简单来说,在发病前,嘉琪经历了极度的心理创伤和情绪压抑。
看着两人变幻的脸色,江河道:「张院,顾老师,我们去外面聊。」
……
走廊灯光下。
江河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纸。
「那天晚上把嘉琪送来急诊的,是她的两个朋友,他们保管了嘉琪的随身物品,也跟我说了一些事……我觉得作为父母,你们必须得看看。」
江河将信纸递过去:「嘉琪的包里,一直背着好几本医学书,这件事,你们知道吗?」
张随的瞳孔骤然收缩,顾清言僵在原地。
视线下移,纸片上是一句充满迷茫的话:
【如果我也考上医学院,如果我以後也穿上白大褂,我是不是就能弄明白,究竟是医学让你们变得这麽冷血,还是你们本就如此?是不是成了医生,就注定会失去爱人的能力?】
字字诛心。
张随的眼眶瞬间通红,手在抖。
顾清言也捂住嘴,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