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勒看了王谦一眼,按下免提键。
「米勒教授。」
「我在。」
「你之前报上来的那个SAP早期预测標誌物组合的专利申请,停掉吧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半小时前,我们的法务部直接收到了中国团队委託的跨国律所发来的《权利知会函》及PCT国际申请受理通知书,对方的律师团行动极其迅速,已经完成了全球保护布局,优先权日期定在今天,而且,他们在提交专利的同时,已经完成了中国国內临床路径的官方落地。」
扬声器里的声音顿了顿:
「米勒教授,不管你手头的数据是怎么来的,这个项目我们已经没有操作空间,我建议你立刻停止相关研究,准备应对公关危机,祝你好运。」
电话被单方面掛断。
嘟嘟的盲音在办公室內迴荡。
米勒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王谦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,必须把米勒重新拉回同一阵线。
「教授,我们把数据销毁,只要不发表,中国团队在媒体上怎么说都是一面之词,只要我们咬死不认……」
米勒睁开眼,目光落在王谦身上。
这是一种极度冷漠的眼神。
王谦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这是米勒在决定砍掉某个没有產出的课题,或者开除某个失去利用价值的研究员时,才会露出的神情。
「我们把数据销毁?王,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听到这里,王谦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。
米勒的声音温和:「拒稿意见,是你起草的,从血清库调取样本的申请单,是你签的字,SPSS数据清洗和模型套用,是你进行的,我只是让你对那篇论文进行常规评估,是你,越过了边界,利用审稿人的便利去获取了对方的核心数据,並私自开展了实验。」
王谦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王,你在霍普金斯待了这么多年,应该很清楚这里的规则,出现学术污点,总得有人负责,大学的声誉不能受损,我也不能。」
王谦没有再爭辩。
因为他知道爭辩毫无意义。
美国学术界的规则就是如此。
自己也早就做好了有这么一天的心理准备。
王谦点了点头,快步走出米勒的办公室。
事实上,一切还没有结束。
他在霍普金斯经营了这么多年,手里有米勒过去几年为了迎合期刊口味而授意修改数据的邮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