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月的抚养费你打过来了?」
「嗯,上午转的。」
「多了五千,法院判的是八千,你打了一万三,多出来的钱我原路退回你卡里了。」
「下周是嘉琪的生日,那五千是给她买礼物的,不用退。」
「她想要一台单眼相机,我已经买过了,钱已经退了,你自己查收一下,另外,下个月我要带科室去一趟德国开学术会议,大概走两周,这两周,嘉琪只能去你那边住。」
「可以,我去接她。」
「不用,已经到你家了,她自己打车过去的,我明早的飞机,你们父女俩沟通一下,别再像上次那样闹进派出所,就这样。」
嘟……嘟……
电话挂断了。
两个人的情绪都很稳定,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。
快二十年的婚姻,在无数次争吵後,最终走向了连恨意都懒得表达的平静。
这恐怕就是哀莫大於心死吧。
张随乘坐电梯来到十六楼。
刚出电梯,他就看到了蹲在自家门口的女儿,张嘉琪。
今年十七岁,高二。
张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女儿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印花T恤,下半身是破洞牛仔裤,腰间挂着一条夸张的金属链子。
厚重的斜刘海几乎遮住左眼,露出来的右眼画着浓重的眼线。
耳朵上挂着三个耳钉,脖子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白色耳机,听的歌是许嵩的《玫瑰花的葬礼》。
典型的08年叛逆少女(非主流杀马特)打扮。
张嘉琪嚼着口香糖,看了张随一眼,没叫人。
张随掏出钥匙开门:「进来。」
张嘉琪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,慢吞吞地走进去,把帆布鞋踢在玄关。
「把鞋放好,拖鞋在鞋柜第二层。」
张随脱下西装,挂在衣帽架上:
「我说过多少次,进门先换拖鞋。」
张嘉琪翻了个白眼,直接走到沙发前,重重地坐下,把双腿搭在茶几上。
「张嘉琪。」张随的声音沉了下来,「把脚放下来。」
「你烦不烦啊?我妈让我来这住两周,没说让我来这坐牢,你那套医院的狗屁规矩别往我身上套。」
张随看着女儿脸上劣质的眼线,强压着情绪:「你一个高中生,打扮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?这头发什麽时候去染黑?还有那些金属链子,全给我摘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