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晓晴听得有些入神。
她带过很多研究生,遇到这种问题,基本就是背诵书本上的「尊重患者知情同意权」。
极少有人能像江河这样,把中国的人情社会、家属的心理、患者的恐惧,以及医生作为缓冲带的作用,分析得如此透彻。
—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主任。
「说得好。」王晓晴忍不住点头。
接下来的走向,开始不受控制了。
原本是一场严肃的破格提前毕业答辩。
但随着孙长明和王晓晴的提问不断深入,江河的回答不断抛出新颖的观点。
渐渐地,提问变成了探讨。
「江河,你刚才提到胰腺癌晚期的疼痛控制,目前临床上大剂量阿片类药物的耐受性问题,你有什麽看法?」
「孙教授,我认为可以考虑介入手段,比如腹腔神经丛阻滞术,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镇痛药的用量……」
「那关於重症急性胰腺炎的升阶梯治疗,你认为在坏死组织清除时,微创入路和传统的开腹清创,在存活率上的差异有多大?」
「这取决於感染坏死区域的包裹程度,如果……」
江河站在台上,从容不迫地与两位教授来回拆招。
各种专业术语、临床数据、甚至是对未来几年指南修订趋势的预判,信手拈来。
学生答辩?不,分明是医院的疑难病例讨论会。
杨煦坐在旁边,看似面无表情,实则嘴角比98k还难压。
爽啊。
自己学生,太优秀了,优秀到……呃,自己都想叫他一声老师。
坐在正中央的钱肃之校长,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答辩时间已经严重超时了。
但他并没有打断。
反而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叶,目光扫过台上的江河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场答辩,从一开始就是个形式。
昨天晚上,林振华厅长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,虽然话里话外都在聊南医大的建设和医学教育的发展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:
江河这个苗子,国家非常看重,要给政策,要给空间。
大领导都亲自开绿灯了,连P3实验室的主导权都批了下去。
学校还卡?卡个屁啊。
更何况,这个江河刚刚搞出了LNR顶刊,又在H1N1的截停中立下大功,这是南医大建校以来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活招牌。
今天坐在这里的五个人,除了孙长明和王晓晴是真的出於学术好奇在提问,剩下的人,包括学工办主任张志远,全都是来走个过场的。
「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