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江河将论文初稿打了出来。
然後直奔附一院。
路过普外科的护士站时,江河听到两名医生在低声交谈。
「最後怎麽处理的?」
「还能怎麽处理?院里出面调解,赔了十五万,家属拿着钱撤了。」
「十五万?是,主刀医生的淋巴结清扫没达标,但患者本身也是三期爆发,这钱赔得……」
「哎,别提了,这年头就是这样,大吵大闹大赔,小吵小闹小赔,不吵不闹不赔,院里也是想息事宁人,毕竟下周省里还有个表彰大会,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大乱子。」
「这叫什麽事儿……」
江河收回目光,继续往杨煦的办公室走。
08年的医疗大环境就是如此,医患之间的信任极其脆弱,缺乏完善的医疗纠纷处理机制。
很多时候,医院只能选择破财消灾。
肝胆外科主任办公室。
杨煦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不久的烟,眉头深锁。
听到开门声,看清是江河。
杨煦叹了口气,将烟按灭,忍不住吐槽:
「你小子……怎麽每次我刚点上一根,你就能准时出现?闻着味儿来的是吧?」
江河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:「吸菸有害健康,老师,少抽点。」
「行行行,你说得对。」杨煦看着江河略带血丝的眼睛,问:「一晚上没睡?」
「嗯,在实验室跑了点数据。」
「喊你休息一段时间的呢?你再这样的话,我要打电话给你女朋友报告了。」
「主要我也想让成果快点做出来。」
听到这话,杨煦不语。
主要自己刚劝过江河让他努力工作来着。
让我们把小嘴巴,闭起来……
回到正题,杨煦问:「是不是实验遇到什麽难点了?有数据卡住了,还是模型推导不下去?」
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杨煦的内心其实是很期待的。
自从收了江河这个学生以来,他在临床上见证了江河的盲缝和後入路手术,在学术上看到了LNR论文……
名义上,他是江河的导师。
但实际上,他从来没有听到江河向自己提出过哪怕一个学术上的问题。
没有求助,没有请教,什麽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