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医生,我送送你。」男人跟了上来。
两人一前一後走到护士站旁。
陈浩停下脚步,刚想说不用送了。
男人突然指了指旁边的消防通道门。
「医生,能借一步说话吗?」
陈浩愣了一下,点头。
推开厚重的防火门,进入楼梯间。
门一关,男人便伸手进内侧口袋,摸出一包干瘪的红塔山。
抽出一根递给陈浩。
「我不抽。」陈浩拒绝。
男人点点头,把烟收了回去。
然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。
陈浩眼神一凛,立刻後退一步:「大叔,你干什麽?收回去。」
男人没有收回手,保持着递出的姿势。
「医生,我求你,去跟冯野说几句话。」
「啊?说什麽?」
「说他妈的病治不好了,说肿瘤扩散了,没救了,让他办出院。」
陈浩震惊:「大叔,你疯了?刚才明明说病灶缩小了,治疗是有效的!」
「是缩小了,但钱没了。」
男人放下双手,红包被他攥在掌心,捏出了褶皱。
「医生,我们家在农村,为了治病,家里的房卖了,地也转出去了,这紫杉醇一针就要几千块,我们借遍了所有的亲戚,现在村里人看到我的号码就不接。」
男人的语气平静。
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。
「冯野在念研究生,计算机系,本来要念博士了,结果上个月,他准备退学,说要提早出来工作赚钱。」
男人转过头,看着陈浩。
「他每天只睡两个小时,晚上接好几份外包公司的活儿,今天交的那两千块钱,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弄来的,我问了他也不说。」
陈浩感觉喉咙发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男人道:「上周三,趁我们不在,
他妈拔了针管,走到窗户边上,想跳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