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後左手镊子提起边缘。
右手持针器精准刺入。
穿透头皮、皮下组织、帽状腱膜。
手腕翻转,拔出,打结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灯下,许晨已听不见外界的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的患者,以及手中穿梭的缝线。
一个外科医生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?
原来不是核心期刊上的名字,不是带教老师的赞许,不是脱口而出的前沿理论。
而是当鲜血喷溅在你的脸上时,你能不能救命。
咔嚓。
剪断最後一根缝线。
许晨用碘伏棉球仔细地擦拭掉创面周围的血迹,盖上无菌敷料,最後用胶布和绷带进行加压包紮。
一气呵成。
他直起身,视线越过处置室半开的玻璃门时,刚好对上江河的目光。
许晨愣了一下。
如果是几个小时前。
碰到江河。
他一定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。
眼神里会带着敌意、防备。
甚至会在心里盘算着怎麽表现得比江河更好,该如何去模仿他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。
但现在,那些心情全都不见了。
在地狱里走了一遭,亲手把一条生命从悬崖边拉回来之後。
许晨突然觉得。
在这个大厅里的每一个人,都在做着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。
没有高低,没有胜负。
只有对生命的敬畏。
许晨看着江河,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。
江河也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在这个暴雨之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