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想止血,只能盲缝。
而且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。
因为患者的血压虽然勉强稳住,但在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的刺激下,心脏随时可能停跳。
刘建邦看清了局势,道:“老杨,这角度根本没法进针,切口太深,被胰腺头挡死了,除非把周围的坏死组织全部清掉再缝。”
杨煦:“来不及清,清完人就没了。”
刘建邦咬了咬牙:“那怎么办?压迫止血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杨煦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这个角度,这种深度,如果是他自己来缝,需要把左手换进去压迫,然后右手持针器在完全盲视的情况下探入。
他只有一成把握。
而且如果第一针扎偏,撕裂了腹腔干,患者就会直接死在台上。
交给刘建邦?绝无可能。
老刘是重症出身,拿内科医生的手去碰盲视下的腹腔干动脉,跟直接拔管没区别。
今天医院严重缺人,把老刘都喊过来当一助,就是因为手术室里已经没有第二个外科医生了。
就在这时,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,临床学院王晓晴打来的电话。
电话里,王晓晴半是抱怨半是震惊地告诉他:“老杨,那个江河就是个怪物,深部狭窄空间盲视血管缝合,这可是用来考主治医师的题,他用时三分四十二秒,轻轻松松,完美缝合。”
深部狭窄空间盲视血管缝合……
和目前的情况出奇的一致。
而且,这个逆向解剖方案也是江河提出来的,他是不是有把握?
杨煦的目光缓缓从血腔移开,越过手术台,落在了江河的脸上。
江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没有慌乱,没有恐惧,冷静得让人胆寒。
这一刻,杨煦不由得又想起思维大赛复赛那天,江河变态般的实操能力。
杨煦是个纯粹的外科医生。
在他的世界里,规矩、伦理、资历,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。
只要能救活这个病人,谁的胜算大,谁就上。
“江河。”杨煦突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从你的角度,能摸到我的食指指尖吗?”
江河没有犹豫,左手探入腹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