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喜公公左手揉着发红的手背,往后退了两步。
他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被抽了鞭子的恼怒,反而冲着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收刀。
随后,他捻起兰花指,指了指大氅下头那双还在乱蹬的小脚,尖着嗓子笑了一声:
“王爷息怒,奴才哪敢惊扰王爷的内眷啊。
只是奴才出京前,在宫里见过倭国使臣进献的美人画像。
这位……
怕不是倭国京都的高市菜菜子内亲王吧?”
双喜公公眯起三角眼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按咱们大衍的军律,凡是外邦战败进献的皇室女眷,那都属国库战利品,
得由本钦差一体押解回京,交由礼部和太后发落。
王爷连夜把人私留在内堂,怕是不太合规矩吧?”
顾墨染眼底寒光一闪。
这老太监绝不是个只知道贪财好色的蠢货!
倭国皇室血脉有个不外传的秘密,凡是纯血的内亲王,左脚脚底心都有一粒天生的朱砂红痣。
双喜刚才失态扑过去抓脚,一半是那恶心的怪癖发作,
另一半,分明是想借机翻看菜菜子的脚心!
“公公倒是眼神好。”
顾墨染收回马鞭,脸上没有半点慌乱,随手拍了拍大氅上的灰,
“不错,她确实是高市菜菜子。
不过本王把她留在这儿,可不是为了享福。
这丫头来的时候身上染了倭国特有的黑水瘟,连脑子都烧坏了。
本王正让随军医女给她放血拔毒呢。
公公要是实在喜欢,现在就把她抱走,正好跟公公同船回长安,
就是不知道公公这身子骨,扛不扛得住倭国的瘟疫?”
一听“黑水瘟”三个字,双喜公公的脸色变了变,脚下不自觉地又往后挪了一步,
刚刚涌上来的那点邪火顿时凉了半截。
“既然是染了时疫,那还是留在王爷这儿好生看管吧。”
“不过。哼哼。”
双喜公公干笑两声,转身走回前堂主案旁,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半尺长的玄铁令牌,往桌上一放,黑沉沉的牌面上刻着“钦差关防”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