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早就凉透了。
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茶水过喉的时候涩得发苦。
放下杯子,她盯着杯底残留的茶叶末子出了会儿神。
……
另一头。
青芜掀帘走进顾墨璃的偏帐,跪下复命。
“殿下,春香信了,哭着回去的。”
顾墨璃坐在妆匣前,手里拿着一支细眉笔,对着铜镜描花间楼流行的眉型。
笔尖稳稳地划过眉骨,弧度漂亮。
“哭了?”
“红着眼出来的,一路低着头,走得很急。”
顾墨璃搁下眉笔,拿帕子擦了擦指尖,从铜镜里看着青芜:“下回再找机会跟春香说,就说逸王最宠的是沈灵儿,两人相识最早,感情最深,其余的不过是凑数。”
青芜应了声。
顾墨璃转过身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别急,慢慢来,让那个高丽女人自己去想。”
……
工坊里火星子乱溅。
甄媄梨把三眼铳的图纸拍在铁匠老赵面前,纸面上铳管的截面图画得清清楚楚,旁边标注着尺寸和锻打工序。
老赵戴着护目的皮片子,弯腰看了半天,伸手在铳管最细的地方比了比。
“姑娘,这管子比我小拇指还细,灌铁水的时候一个气泡没排干净就是炸膛的事儿。”
甄媄梨用铁锤柄敲着桌面:“谁让你灌了?图纸上写得明明白白,熟铁反复折叠锻打,打成薄片卷管,外头再套铜箍箍死,你识字不?”
老赵被噎了一下。
他蹲下去又看了一遍图纸底部的小字,嘴里念念有词,半晌闷声道:“那这锻打的火候……”
“火候我盯着,你把人给我叫齐,炉子先升起来。”甄媄梨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面,露出一截被炭灰蹭黑的小臂,“王爷等着要货,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磨牙。”
老赵闷头去叫人了。
甄媄梨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拓跋莽。
这大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杵在门口的,半边身子挡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