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顾墨染把三摞金票往右边推了推,推到顾墨璃跟前。
“记账。”
顾墨璃早就把那本蓝皮账册摊开了。
那是她从京城一路带出来的,沿途十一座城的眼线、粮价、驿站马匹,全记在里头。
后头空着几十页,刚好用来记逸州军的进项。
她提笔蘸墨,手腕悬着,一笔一画写得工整。
“安阳安王府,捐输平倭军饷,黄金三万两。”
写完,她抬头看周怀礼。
“周先生,这‘捐输’二字,你看写得对不对?”
周怀礼嘴唇抖了抖。
“对,对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顾墨璃把笔搁在砚台上。
“往后史官翻起这笔账,都得夸二哥一句深明大义。周先生经手,也算留名了。”
周怀礼的膝盖一软,扶住了桌沿才没跪下去。
顾墨染瞥了妹妹一眼。
这丫头损人不带脏字,刀子全裹在糖纸里。
他把话头接过来。
“周先生,坐。”
周怀礼不敢坐。
“殿下……在下……”
“站着说也行。”
顾墨染靠回椅背,把最后几颗花生从碟子里拨出来。
“安阳城现在缺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缺粮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缺……缺人管。”
“对。”
顾墨染把花生壳捏开。
“流民要安置,粮价要压,海外商铺要登记封货,城防要有人盯。二哥躺着,这些活总得有人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