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齐响。
十二支羽箭从院中射入正屋,穿过破碎的门窗,扎在墙面上、梁柱上、床板上,箭尾的雀翎还在嗡嗡地颤。
有两支从门框上方斜着飞进来,擦过诗情的头皮,钉在她身后半尺的墙砖里。
诗情整个人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碎砖,不敢抬头。
画意蜷在墙根,用半边身子挡着顾墨璃的方向。
一支箭钉进她小腿外侧,箭杆入肉三寸,她咬着舌头没出声,血从裤腿里往鞋底渗。
青芜伤了一只手腕,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短刃,跪在床角前头,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。
“再装!”
院外传来梅伯谦的声音。
第二轮。
弓臂拉满的吱嘎声又响起来了。
顾墨璃缩在床屏后头,后背抵着雕花木栏。
她听见了弓弦的声音,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快得不像话。
青芜撑不了第二轮了。
画意腿上扎着箭。
诗情的手腕在流血。
这间屋子里,能挡在她前面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在倒。
而梅仲君,还站着。
红丸烧过的身体让他对疼痛几乎没了反应,那双猩红的眼珠子死死锁着床的方向。
“二表哥?”
院外,被婆子押在廊下的陆雪柔挣开了半个身子,脸上的毒疮还在往外渗脓水,声音又尖又碎。
“你怎么了?大表哥,不能射了,放过他好不好?
要不你射我,你射我吧!”
哭声和求饶搅在一起,被夜风刮得七零八落。
梅仲君却没听见。
他心里只剩一个字。
杀。
他抬头看向青芜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响,提刀就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