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捧着绞干的帕子。
正凑近了,替皇帝擦额角的冷汗。
另一个半跪在脚踏边,用银匙搅和着刚送来的安神汤。
“姐姐,你闻闻这味儿。”
端药的美人压低嗓音,声音顺着帐幔缝隙,直往皇帝耳朵里钻。
“这参汤苦得发冲,还带着股子霉味儿。”
拿帕子的美人手腕一缩。
赶紧扭头瞪了她一眼。
“快闭嘴。内库刚送来的老山参,御医亲眼盯着熬的,能有霉味?”
“可这颜色看着不对劲啊。”
端药的美人缩了缩脖子,声音带上了几分惊惧。
“前几天我听偏殿嬷嬷闲聊,说当年兰昭仪怀着七个月的龙种,喝的就是皇后娘娘送的这种发苦的参汤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。
“后来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,兰昭仪也没熬过那个冬天。”
拿帕子的美人手一软,差点把帕子掉在龙袍上。
她伸手去捂对方的嘴。
“你不要命了!这些陈年旧账,也敢在御前瞎嚼!”
“我是怕啊,这不圣上还昏迷着,皇后刚被解了禁足,这汤就变了……”
端药的美人眼圈红了,委屈地嘟囔。
“还有赵才人的小皇子,夜里就吃了口凤仪宫赏的酥酪,第二天就高烧抽风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连三岁都没挺过去……这宫里的汤药,真是谁沾谁短命。”
龙榻上。
老皇帝的呼吸骤然粗重。
被子底下的身躯像张拉满的弓,陡然绷紧。
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,发出拉破风箱似的“呼噜”声。
脑子里压了多年的旧事,全被这几句轻飘飘的闲话撬开了。
兰昭仪死时的惨。
赵才人儿子嘴唇的青紫。
还有他昏迷前,梅林雪地里,贤妃披头散发的模样。
全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