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刺史端起冷茶抿了一口,涩味从舌根压到喉咙。
“王爷要兵,咱们给兵。王爷要粮,咱们给粮。”
魏统领重新坐下,解开领口的铁扣。
“但调兵的速度,还有说法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大雪封山,道路难行。每天走二十里,走到黄河边,至少要两个月。”
魏统领从腰间摸出一把黑铁钥匙,放在桌上。
“武库有两把钥匙。一把在我手里,另一把在军需官手里。军需官昨夜带着账册躲进医营,王府亲兵还没找到他。”
“武库外的铁门,我让人焊死了一半。对外就说机括受潮冻裂,正在修。没有两把钥匙、完整军械账和军需司的调拨印,谁也领不走里面的东西。”
崔刺史盯着那把钥匙,心口发紧。
“里面有多少?”
“两万副重甲,三千张神臂弩。”
魏统领抬起眼。
“安王只能下出营令,不能直接调拨武库。只要我不签字,他就只能带着轻甲和破刀上路。”
“你扣得住一时,扣不住一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魏统领的声音平静下来。
“最多半个月。半个月里,城中会乱,王府还得忙着查谁不肯听话。只要安王的亲兵先和北营起一次冲突,这支大军就走不出安阳十里。”
崔刺史抬起头,脸色发白。
“你想让军营哗变?”
“我想让他们活。”
魏统领站起身,理了理护腕。
“别把这件事说得太好听。真到了那一步,谁手里的刀先落下来,谁就是叛军。”
“可我不拿这把火去堵住王府,三万人的尸骨就会铺到黄河边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