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,够得很。二位楼上请。”
王霸天冷哼一声,先一步迈进茶楼。
梦久柠跟在后面,抬头时察觉二楼最里面的雅座垂着竹帘,帘后隐约坐着几个人。
其中一名男子披着月白外袍,肩背单薄,正端着茶盏看窗外。
她愣住了。
那张脸,和画像上相差无几。
离开大理前,父王旧臣曾给她一卷各方势力的画像册。
册子里关于逸王顾墨染的评语写得很短。
【多病,善藏,逸州之主。】
梦久柠心里一沉。
逸王怎么会在这里?
王霸天没察觉她的异样,坐下便一掌拍在桌上:“小二,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酒菜都端上来。肉要最好的,酒要最烈的。”
小二笑得更殷勤:“客官来得巧,咱们楼里昨日刚得了一味奇物,出自逸王府的糖坊,名叫【西域天山雪晶散】。”
“什么玩意?”
“此物洁白通透,入口即化,走过百里山路的人吃上一口,疲乏都能散去几分。寻常贵客见都见不着。”
王霸天嗤了一声:“端来。”
小二转身进后堂。
梦久柠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
她的眉眼并不浓艳,肤色因长途奔波略显苍白。
“王大哥,入城后少惹事。”
“我惹什么事了?刚才是那守门的先找茬。”
“他们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规矩?”
王霸天把茶盏往前一推,盏中茶水晃到桌面:“我最烦规矩。大理那帮官儿天天讲规矩,吐蕃人打到门前,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梦久柠垂下眼,没再劝。
王霸天是父亲留给她的人,力气大,刀法好,心思直。
他从小在山寨长大,认准的道理就是谁拳头硬谁说话。
一路从大理逃到剑南,他因脾气惹出过三四回麻烦。
可眼下,她需要他的保护。
小二端着托盘回来,托盘上只有一只白瓷小碟。
碟中放着十余颗晶粒,颗颗透亮,在日光下折出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