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碗刚端上桌,顾墨染的脸先绿了。
沈灵儿把碗往他面前推了半寸。
“喝。”
顾墨染看着碗沿那圈黑沉沉的药汁,喉咙发紧。
哪个好人经得起这样天天被灌药?
窗外溪水哗啦啦响,后院潮气压进客栈,药车停在廊下,马匹拴在侧门。
顾墨染披上外袍,手摸到门边。
“走动走动,有助气血。”
沈灵儿抬眼。
“你还没吃饭。”
顾墨染脚步停了半拍,又往外挪。
“那就饭前走动,开胃。”
柳如烟坐在窗边,指腹压着茶盏边沿,没拆他台,只是捂嘴笑了笑。
苏瑶翻账册的手停住。
“殿下若是走丢,明日进城谁装病?”
林清黛刀搁在膝上,嗤了一声。
“喝个药都怕。”
慕容雪探头看碗。
“这东西能把人喝死?”
沈灵儿把蜜饯碟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他不喝药,看来还经得起咱们折腾。”
顾墨染指尖贴在门框上,感受着身后六道目光压过来。
“福伯。”
院门口的福伯立刻抬头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守着,稳住她们。”
顾墨染转身就走。
后门一开,湿气扑到脸上。
溪边石头泛着青苔味,水声盖住客栈里的说话声。
沿着湿石往下游走,鞋底挑干净处落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