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口,一只手攥着帆布袋的带子,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,指缝里漏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哽咽。
起来。
何大清的声音全哑了,你给我起来。
何雨柱没动。
他跪在地上,看着何大清那张老泪纵横的脸,自己的眼眶也热了。
他把头低下去,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走吧。
我送您去车站。
何大清用袖子抹了一把脸,把帆布袋往肩上掂了掂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王福荣家的堂屋——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,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。
不用送。
你回去陪雨水过年。
告诉她——他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,想笑没笑出来,告诉她她包的饺子虽然像烧麦,但她爹也觉得好吃。
何雨柱站在门口,看着何大清佝偻着背走进胡同。
帆布袋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,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,越走越远。
快到胡同口的时候,何大清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距离太远了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只看见他抬起手,在空中挥了一下,然后转过身去,拐出了胡同口。
何雨柱靠在门框上,从口袋里摸出那封雨水写的信。
信封磨得起了毛边,何大清在保定肯定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。
他把信重新揣好,关上师父家的门,推着自行车走出了胡同。
风吹过来,冷得刺骨。
何雨柱把棉袄领子紧了紧,骑上车往回走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何大清说的那些——金会长府上的宴席,穿长衫戴眼镜的男人,脖子上铜钱大的红疤,鲁老头儿子的乔迁宴,叶副主任。
这些碎片拼在一起,拼出一个他不太想碰但又不得不记在心里的事实。
王福荣说得对。
有些事知道了就好,犯不着查清楚。
但知道了就是知道了。
知道了就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