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旭东没办法,只好从兜里把那个皱巴巴的红包掏出来,递给她。
刘艳芳一把抢过去,拆开一看,只有二十块。
她把钱抽出来,数了一遍又一遍,确认没错,才把钱塞进自己兜里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。
“才二十?何雨柱领了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许富贵呢?”
“听说是一百。”
刘艳芳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。
她盯着贾旭东看了好半天,那眼神里的失望,贾旭东都看熟了,可每回瞅见,心里还是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。
“一百!人家许富贵领一百,你就领二十!你跟易中海学了多少年了?他是车间主任,你是他亲徒弟,他连个红包都替你争不来?”
贾旭东张了张嘴,想解释说师父那天也没领着,想说说这红包是娄半城自己定的,跟师父没关系。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说了也没用。
在刘艳芳眼里,别人拿得多就是别人有本事,你拿得少就是你窝囊。
刘艳芳气呼呼地坐回床上,重新拿起鞋底子,针扎进去的时候,用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一倍,针尾都快戳进手里了。
“何雨柱领一百,你领二十。何雨柱都搬出去单过了,咱们还在这大杂院里挤着。何雨柱天天往娄家跑,吃香的喝辣的,你呢?天天往你师父家跑,端茶倒水伺候着,伺候出什么来了?连个红包都没混着!”
贾旭东坐在炉子边上,低着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他抿着嘴,一句话都不说。
他早就学会了,刘艳芳生气的时候,别跟她顶嘴,越顶吵得越凶。
可他心里头那根刺,又狠狠扎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刘艳芳说的这些难听话。
是因为她永远都不会知道——那天晚上,他背着易中海,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三条胡同,棉袄里子全让汗湿透了,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,贴在背上跟冰似的。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,差点就栽在雪地里。
这些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在她眼里,这些都没用,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。
贾旭东站起来,从门后摸出旱烟袋,卷了一根烟。
他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,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,吹得炉子里的火苗猛地歪了一下。
院子里,刘海中正哼着小曲往家走,他家的烟囱冒着滚滚的黑烟,二大妈在屋里扯着嗓子喊他吃饭。
何雨柱家的窗户亮着灯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点动静都听不见。
贾旭东站在门口,就着冷风把那根烟抽完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灭。
然后他关上门,重新坐回炉子边上,拿起一根没劈完的柴火,双手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,掰成了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