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生写完最后一行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是他抵达中阳后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新编四十三师的那个师长,确实厉害。
派出精锐突袭铁路据点,打完分兵撤退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
但再精准的计算,也架不住一个蠢蛋汉奸走错了路。
战争中,运气永远是最大的变量。
"传令——"
他刚开口,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
旅团参谋长佐佐木直快步走入,军靴在地面踩出急促的声响。
越生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人,是他的脸色。
惨白。
一个在华北待了两年、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大佐,脸白成这样。
越生的笑容凝固在嘴角。
"什么事?"
佐佐木没说话,直接把手里的电报纸拍在桌上。
越生低头看。
第一行:紧急。文峪河铁路桥于今日十九时五十分许遭到大口径炮击,三号、四号桥墩完全坍塌,钢梁断裂坠河。桥头守备小队全员阵亡。
第二行:紧急。灵石隧道南口于今日二十时许遭到重炮轰击及工兵爆破,洞口完全坍塌封堵。隧道南口守备的半支小队大部阵亡。同时,隧道南侧五百米铁轨路基被彻底破坏。
越生看完第一行的时候,手没有抖。
看完第二行的时候,他把电报纸攥成了一团。
帐篷里安静了五秒。
"谁打的?"
佐佐木的声音干涩:"炮击。从文峪河西岸高地发起,使用七十五毫米山炮,至少十二门齐射。灵石方向确认有一百零五毫米和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参与。"
十二门山炮。
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,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。
越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不是游击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