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更。”
对上了。
庄远点头,没多寒暄。
“出发。”
……
五月四日。午后。
文水县城东门外。
日军检查站。
木栅栏拦住了官道,两个伪军端着汉阳造站在路中间打哈欠。后面的沙袋工事里,一个日军伍长靠在机枪后面,眯着眼晒太阳。
庄远赶着骡马车,在距检查站二百米时就开始骂骂咧咧。
“操他娘的,这破路颠得老子屁股都裂了……”
他嗓门大,满嘴粗话,一口绥远腔,吐字含糊带着痰音。身上那件皮袄油光发亮,散发出一股陈年不洗的酸臭味。
伪军被他的声音惊醒,端起枪: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“贩皮子的!”庄远跳下车,堆着笑脸凑过去,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,“长官,抽一根?这可是绥远带来的上好烟丝。”
伪军接了烟,夹在耳朵上,伸脖子往车上看。
“掀开。”
庄远麻利地掀开油布。
一车皮毛,堆得乱七八糟,最上面几张兔皮半干不干的,散着股腥气。
伪军捂了下鼻子,没有深翻。
但后面那个日军伍长站了起来。
庄远余光扫到了。
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距离贴身藏的驳壳枪只有三寸。
此时日军伍长已经走过来,叽里呱啦说了两句日语。
伪军对着日军伍长一脸谄媚,转脸看向庄远却是横眉冷对,翻译道:“太君问你,通行证呢?”
庄远从棉袍内袋摸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,双手递过去,腰弯得比伪军还低。
那是周仲安交通站搞来的通行证。
证是真的,章也是真的。因为这是从汾阳维持会偷出来的空白证件,填了假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