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海成?”
“是。”
李宗仁把调拨单折起来塞进口袋,转身上了车。
“走,去兵站。”
半个小时后,兵站总监部的大院里,许海成站在办公桌前,额头上全是汗。
李宗仁坐在他对面,一言不发地把那张调拨单拍在桌上。
两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许海成的嘴唇动了两下:“李长官,实在是物资紧张——”
“我签的调拨令,你打折执行。”李宗仁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许海成,你的乌纱帽是谁给的?”
许海成的脸白了。
“两个小时之内,把欠的全部补齐。”李宗仁站起来,“补不齐,你自己写辞呈。”
他走出兵站大门时,回头看了陈宇一眼。
“陈宇,你记住——你现在名义上归军委会管,但人在我的地盘上一天,就没人敢短你一颗子弹。”
陈宇立正敬礼。
“但我也只能护你到这了。”李宗仁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,“军委会的调令随时会来。到时候……你自己当心。”
……
五月初的鲁南,麦子刚灌浆,还没来得及泛黄。
但战争不等庄稼。
五月九日,第五战区司令部的作战室里,所有的地图都被重新钉了一遍。
红蓝旗子密密麻麻,蓝色的——代表日军——正从六个方向往徐州挤过来,像一只正在收拢的铁拳。
北线,矶谷师团沿津浦路南压。
东线,坂本支队从临沂方向迂回。
南线,荻洲师团自蚌埠北渡淮河。
西南方向,日军一部已经绕过了宿县,切断了陇海线。
三十万日军,六路合围。
而徐州城里,第五战区的六十万大军,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口袋里的猎物。
李宗仁站在地图前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