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枪的枪口搭在沙袋上,保险打开,子弹上膛,但没有一根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黄三娃趴在最前面的掩体里,嘴唇哆嗦着,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像打鼓。
鬼子的军靴声就在他头顶五六十米的地方,碎石被踩碎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他耳朵里。
排副的手按在他后背上,无声地压了一下。
黄三娃咬住了牙。
城头村南侧高地。
陈宇举着望远镜,看着日军的辎重车队正缓缓驶入村口。
他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身旁的通信兵。
“二营到位了吗?”
通信兵耳机贴着脑袋,低声回复:“周营长回报,二营已封死北口。刘营长回报,三营已封死东侧退路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。
四千多鬼子,连同装甲车、火炮、辎重,全部挤进了城头村这条不到八百米长的狭窄地带。
前有苏文远的一营挡路,左翼是山地,右翼是干涸河沟,身后的退路被周小保和刘长顺两个营瞬间切断。
口袋扎好了。
陈宇拿起步话机,声音极平:“全火力准备。”
三秒的沉默。
整个战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“开火。”
韩风等这两个字等了一晚上。
命令到耳朵里的瞬间,他的右手猛地劈下。
“开炮!”
六门山炮同时怒吼。
第一轮齐射的炮弹拖着刺目的尾焰,划过夜空,准确落在日军队列中段,那里正好是步兵大队的集结位置。
炮弹落地的瞬间,整条土路剧烈震颤。
泥土、碎石、残肢,冲天而起。
日军队列瞬间断成三截。
紧接着,四门野炮加入轰鸣,十二门迫击炮开始以最大射速倾泻弹药。
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进日军密集的队形中,每一声爆炸都带走一片惨叫。
福荣真平的军马被近弹的气浪掀翻,他从马背上摔下来,半张脸拍在泥地里。耳朵嗡鸣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