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脚步声从打谷场西侧传来。
陈宇穿着洗干净的军服,领章肩章擦得锃亮,大步走上高台。
郑飞紧跟其后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。
三千七百人的打谷场瞬间安静下来,鸦雀无声。
陈宇扫了一眼台下。
数个方阵,横平竖直。
两个月前,这些人里有一半还在路边草垛子里躺着睡觉,军服脏得看不出颜色,鞋都没有,用破布裹着脚。
现在,一个个站得像杆长枪。
“弟兄们。”
陈宇开口,声音不大,但打谷场上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吹。
“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。但今天是你们很多人跟着独立旅第一次上战场,有些事必须说清楚。”
他抬手往北一指。
“滕县。”
“那里有一群川军弟兄,正死守着徐州的北大门。他们从四川走到山西,结果阎老西看不上,嫌弃他们装备差纪律松散,被第二战区赶到第一战区,而第一战区又将其踢给上级,最后还是咱们五战区的李长官认为能不能打仗不是靠嘴说的,是靠真刀真枪拼的,现在川军的弟兄已经在滕县和小鬼子拼杀数日,仍旧保滕县不失,已经证明了他们是能保家卫国的真爷们。”
打谷场上没人吭声。
毕竟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,在嫡系的那些军队眼里不也如同川军一般。
四营方阵里,那几个川军出身的散兵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日军濑谷支队一万四千人,配着重炮、坦克、飞机,正往滕县扑过去。川军弟兄们手里的枪,有的还不如你们之前上缴的那些老套筒。但他们必须得守,因为滕县关乎到徐州整个战事的关键。”
陈宇顿了一下。
“可他们守得住吗?”
没人回答。
“守不住。”陈宇自己答了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正面硬扛一万四千鬼子加重炮坦克,换谁都守不住,而且鬼子久攻不下还会增兵,所以滕县的弟兄需要什么,需要援军。”
他的目光从数个方阵上一一扫过。
“而我们就是他们的援军,也是为了让他们不成为孤军的唯一退路,所以这一仗,只许胜不许败!”
到这里训话其实已经结束,不过陈宇并没有走,而是停了两秒。
“至于手里没枪的弟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