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欢到,宁愿让自己的亲生儿子,堂堂大乾天子,只能成天和宦官在后宫里玩耍,当一个连圣旨都不能自己批阅的摆设!”
顾怀的眼中闪着冷光。
“而天子一日不亲政,他便一日没有实权。”
“你依附于一个没有实权的天子,那你,便永远只能是一个被各方势力暂且容忍、当做玩物存在的附庸!”
“你随时可以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、后宫里的一句谗言、或者你自己的一次失误。。。”
魏佞忠听得浑身冰凉。
这便是他面临的死局。
天子喜欢自己,亲热称呼自己“魏伴伴”,但他只是个孩子,是这天底下权力最大但完全不能用的孩子。
有个实权干爹,但干爹快死了,原本还想弄死他自己坐上去,可现在只能希望他再活长些,活着庇护自己到天子亲政的那一日。
身后有荆襄做底气,但荆襄已经和朝廷快彻底撕破脸了,这份底气又还能用多久呢?眼前这位荆州牧难道会为了他的死活向朝廷兴师问罪么?
都是依靠,却都依靠不了。
只要任何一方出了问题,他便万劫不复。
他只能无助地看向那个负手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。
“所以,你需要兵权,”顾怀一针见血,“因为自古以来,宦官想要做成任何大事,想要把持朝政,都需要有属于自己,亦或是完全信任自己的皇帝的兵权。”
“但荆襄的大军远在千里之外。”
“我荆襄的兵,只能给你在朝中活动的底气,让你显得有价值,却永远不能成为你在深宫中,真正的凭依。”
说到这里。顾怀看着竖起耳朵、彷佛在聆听法旨般的魏佞忠,沉默了片刻。
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,又似乎是在评估着眼前这个阉人,到底有没有那个胆量去接住他接下来的话。
风,又重新在花园里吹了起来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最后。
顾怀微微弯下腰,在魏佞忠的耳边,轻声开口了。
“既然你能想明白这些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,一切的阻碍,都在于那个不肯放权的女人身上。”
“那。。。”顾怀看着魏佞忠煞白的脸,微微偏头。
“你为什么。”
“不让太后,去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