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害怕公子如今高高在上,恩威莫测,自己已经不敢再像当年一样觉得能永远得到公子的重用了!
不能说。
于是。
沈明远只能张了张嘴,却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只是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。
看着沈明远这副连真话都不敢说,只会逃避的窝囊模样。
顾怀不免生出些疲惫来,倒不是刚才那种处理政务带来的身体上的劳累,而是那种,看着曾经的同行者,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在半路上停下脚步,甚至开始防备自己时,所产生的那种孤独和失望。
“罢了。”顾怀闭上了眼睛,挥了挥手,转过身去,背对着沈明远。
他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厉,只剩下了一片平静。
“你也不用担心,更不用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想词来糊弄我。”
“今日叫你过来,原本,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。。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,也没必要说了。”
“你既然如此抗拒,如此畏首畏尾,那件事,交给你,你也做不好,反而会害了你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“回去安心做生意就是,你这些年来的辛苦,我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”
说罢。
顾怀便不再看他,径直走到一旁的书架前,作势要拿下一本书来看,显然是已经打算结束这场谈话了。
“公子!”
一直跪在地上,不知该说什么的沈明远,此刻听到那句“回去安心做生意”,不仅没有感到想象中的解脱,反倒是莫名地越发恐惧悲哀起来!
这种语气,这种姿态。
意味着,公子,是真的对他失望了。
那份从江陵微末时结下的情分,在这一刻,怕是在公子心中,就要结算了!
沈明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他突然抬起头,双膝往前挪了两步,结结巴巴喊出了声:
“公子!您别赶小人走!小人不是。。。不是有意避开的啊!您误会小人了!”
“小人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啊!”
“小人是个什么货色,自己最清楚不过了,就是一个烂赌鬼出身,除了会算几笔账,小人还懂什么?”
“您让小人去当官,那是抬举小人,可。。。可小人怕啊!不是怕死,是怕坐在那个位置上,能力不够,出了过失,误了公子大事。。。”
“所以,所以小人才一直躲着,小人只想着,能在云间阁里,安安稳稳地替公子管着商事,不给公子添乱,这就是小人能做的最大的贡献了。。。”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涕泪横流。
可顾怀听着这些话,却不由想到了刚才,沈明远在门外的久候,想到他进门后那种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拘谨和惊恐,想到他刚才在面对自己逼问时的闪躲和逃避。
若是真如他所说,只是因为能力不足而自责退让,又何至于表现得如同见到了活阎王一般?!
这一刻。